第3章
崔望舒。
伯安侯崔浚之女，五姓七望第一高门清河崔氏二房嫡女。
据说她出生时天降异象，五星连珠显耀当空，紫气绵延数万里，更有仙鹤翱翔于空。
当时清玄子亲自为其批命，说她是天选之人，身怀凤命。
凤命......
那便是皇后命格。
崔望舒出生后一月梁帝便赐封其为安岳郡主，而她也因此早就卷入了权利斗争的漩涡。
五年前，崔望舒已到及笄之年，梁帝意欲为其指婚，但不知道为何指婚之人并非皇子，而是秦羽。
秦冬济深觉此事有异，当夜就命人送秦羽离京，只是没想到半途出了差错。
秦羽心中冷笑，满大梁权贵都不敢娶的女子，北越......
“看来，他们还是没死心啊。”
“将军，我们该怎么做？”
秦羽捏着颗水果，笑得意味深长。
“先让锁龙城停止对外贸易，着黑甲卫以探测边荒为由，将防线往前压二十里。”
“他们敢动，就屠了他北越王庭！”
“是！”
燕雪崖忍不住称赞，又问道：“那将军要亲自出面解决和谈之事吗？”
“不干！”
秦羽鼻间冷哼，“我要当咸鱼，我要摆烂。”
“呃......”
秦羽打发走了燕雪崖，敛起心思目光重新落在了台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宛在水中央。”
轻灵的歌声似是从天际传来，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堂中掌声雷动。
“果然是个妙人。这歌声绕梁三日，余味悠长啊。”
忽地，左侧雅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峰。
刑部左侍郎之子。
秦羽微微愣神，回头间不经意一瞥，又是一愣。
斜对面雅间的男子，微微笑着，朝他遥遥举杯。
又是个眼熟的。
这挽月楼今晚可真热闹。
秦羽正感叹时，挽月楼的黄妈妈摇着团扇，站到了台前。
“感谢各位捧场，花魁评选现在开始，谁得到的金笺多，便是今年挽月楼的花魁。当然......”
风韵犹存的黄妈妈摇着团扇，笑眯眯扫了眼众人。
“当然什么？黄妈妈快说。”
“就是，咱们等的可不就是这个吗？”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谁打赏的多，今夜黄鹂儿姑娘就归谁呗！”
众人高声起哄，其中数叶峰最为激动，半个身子贴在栏杆上，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谁都别跟小爷抢，她今晚是我的！”
“哎哟，叶公子啊，那你可得拿出诚意。”
黄妈妈笑眯眯地扫了眼众人，大手一挥。
台上的女子眼波流转，缓缓取下面纱。
柳眉弯弯，琼鼻精巧，肤若凝脂，可谓俏丽若三春之桃，剪水的眸子欲说害羞，朝众人盈盈一拜。
“奴家黄鹂儿，见过诸位公子。”
霎那间，挽月楼内掌声雷动。
“曲唱的好，人也漂亮，小爷就喜欢你这种的，赏！”
叶峰双颊通红，随手一扬，涂满金粉的纸笺便如漫天花雨般落下。
秦羽见他这般，也将桌上的金笺全撒了下去。
黄妈妈看着如雨的打赏，笑得跟朵花似的，“各位，今夜花魁便是黄鹂儿。不过谁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还得看各位的实力。”
“价高者得！开始吧！”
她一声落下，挽月楼中登时沸腾了起来，高声叫价。
“一百两！”
“五百两！”
“我出六百！”
“......”
“我爹可是靖安侯，你们敢跟我抢！”
“你爹是靖安侯，我爹还是威宁侯呢！”
“九百两！”
“搁这比背景？黄妈妈刚说了，价高者得！”
“一千两！”
“你们找死！”
叶峰恶狠狠瞪了眼众人，口中高呼，“一千五百两！”
此话一出，场中瞬间安静。
一千五百两，换个勾栏院女子的初夜......
有病吧！
然而，就在众人错愕之际，秦羽唇角一勾。
“两千两！”
他一出声，众人顿时目瞪口呆，朝他看了过来。
这谁啊！
居然跟叶峰抢风头？
自那秦羽失踪后，满京都谁敢驳靖安侯世子的面子？！
众人惊疑不定，一时间周遭落针可闻。
待看清了他的容貌，立时有人小声道：“是他！五年前不知何故失踪，听说最近才回来的......”
“谁？”
“秦羽！”
话音坠地，众人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羽......
五年前他就有京都小霸王之称，找回来后更是整日泡在勾栏院，怎么就把这茬忘了......
“秦羽？！”
叶峰错愕回头，就见秦羽翘着二郎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叶冬瓜，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贪色啊。”
叶峰的父亲靖安侯与信国公向来政见不合，叶峰和秦羽自是水火不容。
此时见秦羽要抢黄鹂儿，叶峰登时怒火冲天，恨恨道：
“你要跟我抢人？！”
秦羽慢悠悠啜了口茶，“这挽月楼又不是家开的。再说了，价高者得，这是规矩。”
“你！”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叶峰更是怒火中烧，沉眉道：“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有本事你加价啊。”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
“......”
两人斗得如火如荼，众人乐得看好戏，都默声了。
“五千两。”
秦羽缓缓出声，众人瞠目结舌。
勾栏瓦舍一掷千金博美名常有，可敢像他这么叫价的，还真没有！
果然是个纨绔，败家子！
叶峰额间青筋暴起，沉默半晌后，“六......”
“叶胖子。”
秦羽放下茶盏，摸着下巴笑了。
“我记得你爹是三品，一年基本俸禄六百两，即便他是靖安侯，算上其他的补贴，一年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两吧。你敢这么出价，莫非你爹贪污？”
贪污......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登时惊得满身冷汗。
叶峰失了面子，听闻此言情绪顿时失控，豁然起身朝着秦羽扑了过来。
“你敢污蔑我爹！老子要你的命！”
啪！
他人还没到秦羽面前，就被一巴掌甩了出去。
“你敢打我？！信不信我......”
“打你还需要挑个黄道吉日吗？”
“小爷五年不在京城，可一回来京城的狗都知道绕着小爷走。小爷叫价，其他人连声都不吱一下，偏偏你这不带脑子的跟小爷叫嚣？”
“蠢而不自知，打你是给长记性。以后可跟你老爹似的，整天被人当枪使。”
秦羽声音淡淡，朝着再次扑来的叶峰踹出一脚，反手又是一巴掌。
叶峰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暴起，“你特么......你以为你秦家还跟五年前一样荣耀吗！”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他的手臂直接断了......
“啊！”
听得声惨叫，叶峰登时滚落在地，抱着手臂不住哀嚎。
众人见状纷纷后退，唯恐殃及池鱼。
那是......秦羽啊！
流连勾栏瓦舍，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父亲信国公位同宰相，爵位世袭罔替，秦家三位小姐更是名满大梁。
这么强大的背景，皇族都不愿意惹他，何况其他人？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叶峰，从地上爬起来后冲着秦羽怒嚎！
“秦羽，你个王八蛋！”
“我，我要告御状！”
“世子爷，世子爷且慢！”
黄妈妈见状不妙，连忙拉着黄鹂儿上了楼。
“世子爷消消气，今儿是我们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叶世子也是挽月楼的老主顾了，不知您能否看在黄鹂儿的面子上，放过他？”
一个是信国公府的世子爷，一个是靖安侯的独子，无论哪个她都惹不起。
更何况，相较于叶峰，她更想攀上秦羽这根高枝。
毕竟，要是被他瞧上，别说她这个妈妈能得到好处，楼里其他姑娘的身价也会因此水涨船高。
“哦？”
秦羽似乎认真想了下，瞧了眼微微垂眉的黄鹂儿。
“美人的面子当然得给。”
“多谢世子爷。”
黄鹂儿向秦羽浅浅施礼，抬头间盈盈一笑。
“今夜因奴家扰了您的兴致，若世子爷不嫌弃，还请随奴家上三楼，奴亲自向您赔罪。”
说话间她如水的眸子随意一瞥，似有万千风情在其中，看得人骨头都酥了。
秦羽轻笑了声，手从她脸颊上划过，“那当然是却之......”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怒吼打断了。
“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