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瑶怔在原地，俨然没想到在自己先开口的情况下还被认作夏芷汐。
傅予琛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低头揉了揉额角：“你怎么来了？”
“听说夏芷汐出院了，你……在找她？”林雪瑶坐了下来，语速比平时慢了些。
闻言，傅予琛手一顿，没有回答。
林雪瑶摩挲着衣角，又问：“你喜欢她了吧？”
傅予琛神情一暗，半晌后给出了个“没有”的回答。
然而这个答案远不如沉默来的有分量。
林雪瑶垂眸复杂一笑：“阿深，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人，你想什么我都明白。”
她顿了顿，接着说：“你早就不把夏芷汐当成为我了。”
傅予琛指尖一颤，似是被这话戳中了心弦。
他紧拧起眉，矛盾像是无数荆棘在心中疯长，刺痛又混乱。
有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对夏芷汐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他只想快点找到她，陪着她走完最后的日子，哪怕只有短短几天……
蓦然间，夏芷汐那句“要是我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你能爱我一个月吗”在耳畔回响。
傅予琛心头一紧，不愿再去细想。
林雪瑶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慢慢摘下了指间的戒指：“我想我们这场婚姻已经没有必要了。”
见她把戒指放在桌上，傅予琛愣了：“你……”
“如果我们就这么结婚，我一定会变成第二个夏芷汐。”林雪瑶一字字道，“我是爱你，但不会容许自己在爱情里迷失自我，你也不要觉得亏欠我，这六年我过得很充实，你真正亏欠的人是夏芷汐。”
她站起身，眼中带着几分不舍，语气却分外坚定：“别再否定自己的心了，对她不公平。”
说完，林雪瑶转身离去。
傅予琛看着桌上的戒指，脑海中夏芷汐的脸越渐深刻，深刻到让他连呼吸都能牵扯到疼痛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拿起手机给夏芷汐发了第三十六条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
——能——
次日。
夏芷汐洗漱时，发现紫红的瘀斑已经遍布到了手臂上。
她庆幸这时是冬天，能靠着衣服遮盖住。
下了楼后，一股粥的鲜香钻入鼻内。
叶明辰端着早餐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我给你熬了猪肝粥，吃点吧。”
闻言，夏芷汐讪讪一笑：“我不爱吃猪肝，觉得像在吃沙子。”
叶明辰却说：“我切的很小块，不会让你觉得在吃沙子的。”
说着，他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
夏芷汐尝试着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可看着碗里的粥，她不由想起江母。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江母做的饭了，可这么久，江母和江父都没有找过自己。
或许他们正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吧……
忽然，一张纸擦过嘴角，夏芷汐一愣，诧异地看着叶明辰。
“我能叫你知夏吗？”叶明辰面不改色地将沾着粥渍的纸扔进垃圾桶。
夏芷汐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
叶明辰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叮嘱道：“这几天风大，就不要在阳台坐着了，后天我帮你伤口拆线。”
“嗯。”夏芷汐应了声，却不由被这些关心勾起了和傅予琛的记忆。
然而她明白，傅予琛的体贴温柔都因为林雪瑶。
她只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罢了……
第十五章薄荷味
吃完早餐，夏芷汐想出去走走，却被叶明辰阻止。
“早上阳光不太好，等下午再出去。”
听了这话，她也只能选择保暖水袋窝在沙发里。
叶明辰拿了条毛毯过来盖在她身上：“觉得无聊吗？”
夏芷汐嗯了一声：“有点。”
“要不我们聊聊天吧。”叶明辰坐下来，替她捻好毛毯的边角。
夏芷汐犹豫了瞬后答应了。
也好，这样她就没有空闲去想跟傅予琛的过往了。
叶明辰缓声问：“平时喜欢干什么？”
夏芷汐想了想：“看书吧。”
在傅予琛身边的几年，她大多数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
家里书房中的书，她每一本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想到这儿，夏芷汐的眸光黯了黯。
她怎么又想到傅予琛了。
叶明辰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立刻转移了话题：“下午想去哪儿？”
闻言，夏芷汐摇摇头：“你知道我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偏偏又放新年假了，很多好玩的地方都不能去。”
叶明辰望向墙上的日历：“还有五天就是除夕，云江那晚会有烟花，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夏芷汐眼神亮了亮：“我高中的时候和同学去看过，听说烟花一年比一年大。”
话音刚落，她忽然咳嗽起来。
叶明辰忙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杯：“没事吧？”
淡淡的薄荷味钻进夏芷汐的鼻内，亲密的距离让她愣了下后赶忙往后缩了缩，尴尬地看向了别处。
叶明辰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自己有些失态，便解释道：“抱歉，我只是……”
“叶医生，外面的鸢尾花不会冻死吗？”夏芷汐打断他的话。
叶明辰神色微暗：“不会，它很耐寒。”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夏芷汐有了丝倦色，叶明辰才借口去买东西离开。
他刚上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叶明辰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对方极可能是傅予琛。
故意让手机多响了会儿后，叶明辰才按下接听键：“你好。”
“夏芷汐在哪儿？”
果不其然，傅予琛开门见山就质问道。
叶明辰语气平静：“薄先生，你找错人了吧。”
傅予琛的声音立刻多了分怒意：“夏芷汐出院，你也跟着辞职，双宿双飞？”
叶明辰眼神骤冷：“没错，难道知夏不能有选择的权利吗？”
听到“知夏”这一称呼，傅予琛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句话：“我再问你最后一边，她在哪儿？”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现在不想见你。”叶明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
另一边，傅予琛再打过去，没想到竟然成了通话中。
他攥着手机的手骨节都泛了白，一双墨眸仿佛凝结着层寒冰。
现在他很确定，夏芷汐一定跟叶明辰在一起。
可再想到夏芷汐的病，傅予琛火烧般的心骤然一紧。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助理。
他按下接听键，压着嗓音问：“找到了吗？”
助理回答：“找到了，城北梨园239号。”
当听见这个准确的地址，傅予琛恍觉高悬的心落了地，焦虑的心也多了分安心。
他挂断电话，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快步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