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次醒来，空气里飘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视线有些模糊，我努力地睁了睁眼，看清面前的白大褂。

一瞬间，恐惧跟恶心瞬间侵袭了我的大脑跟心脏。

我吓得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哆嗦。

「你走开，别过来！我什么都没说，不要罚我！」

「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要待在这里！」

被子被人掀开，我不敢挣扎，却抖得更加厉害。

恐惧的泪水落了下来。

明明我已经很乖了。

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回来？

「别怕，这里是医院，不会有人伤害你。」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愣了愣。

不是院长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朝他看过去。

很高，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白大褂，脸上的神情很温和。

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我记不起来，我的头受过伤，记忆力不好。

「你发烧了，在医院门口晕了过去，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问我。

我没回答他，而是迟疑地反问，「这里……是不是精神病院？」

医生的眼里闪着一丝愕然，像是很震惊我竟然有精神病。

「不是，这里是人民医院。」

我这才想起来，我是在来医院的路上，晕了过去。

哪怕证实了自己没被送回去，我心里依旧惶恐不安，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然而，那个医生拦住我，神情带着点担忧，「你身上全是伤，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帮你做个身体检查，再帮你报警。」

我顿时惶恐不安地摇头。

不可以报警，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他会要了我的命的。

我麻烦医生给我开点止疼药，然后又问是谁替我垫付了医药费。

一旁的护士说，「是季医生帮你垫的，也是季医生在医院门口救的你。」

我朝季医生鞠了鞠躬，「季医生，谢谢你。医药费是多少钱，我还你。」

季医生深深地看了我两眼，掏出手机，「你加我微信，然后转给我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眼下只想还钱，就扫了他的微信。

微信很快被通过，我看了一眼。

原来季医生叫季长安。

我把钱转了过去，拿着开来的止痛药，身上只剩下两百块不到。

我想，我还是得重新再找一份工作才行。

终于，我又找到一份KTV保洁的工作。

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虽然很辛苦，但是包吃包住，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季医生时不时会给我发消息。

告诉我止疼药不能多吃，如果不舒服，就去医院。

一开始，我觉得他很烦。

长得不错，却想逮着我这个穷鬼做业绩。

但慢慢的，我偶尔会回上一两个字。

我告诉他，我真的是个精神病。

我以为这样能吓跑他，结果他变成一天三餐发信息，还叮嘱我按时吃饭。

这天晚上，KTV生意特别好。

我被经理安排去包厢送吃的。

推门进去，一群男男女女在热舞。

我放下东西要走，却被一对男女拦住了。

「哟，这不是沈晚吗？你不是要做纪太太，怎么变成个服务员了。」

「什么纪太太，她刚从精神病院被放出来。她现在，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