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朱一声暴喝，瞬间吓得宋知州浑身一哆嗦！
整个人更是愣在原地，眼底浮起惊恐！
“陛......”
还没等他说完，老朱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你闭嘴，不明白吗？！”
宋知州连忙摇头，满是慌张：
“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
见这宋知州总算老实，老朱这才再次看向张成。
“你这高薪养廉的说法，倒是新奇。”
“这很新奇？”
张成有点懵：“这玩意，不是宋朝就有吗？大宋时期经济发达，官员们的俸禄都不低，这也使得大宋治下的百姓不但富有，也很少会被官吏骚扰。”
“尽管还是有盘剥百姓的现象，但相比其他朝代，大宋在民生这方面，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这么一说，老朱顿时皱起眉头。
“大宋丢失幽云十六州，没有太多的边防开支，这才得以富民。”
“但我大明则不同。”
“大明富有四海，万里边疆，光是这边境将士们的军费开支，就已经是国库最大支出之一，若是像你说的，效法宋制，那这钱......”
“没钱？”
张成闻言，顿时笑了：“没钱那就改革啊！大力推动工商业发展，这就是富民之基！”
但这话，却再次让老朱皱眉。
士农工商。
这是几千年来传下的道理。
读书人排在第一，农人排在第二，接着便是工匠，商人为最末。
换句话说，工商乃是贱籍。
像张成所说，推动工商业发展，这岂不是违背祖训？
“圣人云，士农工商。”
“你如此鼓吹工、商，莫非是不尊圣人？如此行政，岂能有效！”
老朱说着，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神色。
语气有些严厉，但又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情绪。
闻言，张成却是微微一笑：
“圣人的话，自然是要尊重的，但未必要践行。”
“有句话叫做‘日新月异’，世界是动态的，每天都在更新变化，圣人之言有没有错？没错，但这个没错是基于当初那个环境，那个时代。”
“如今几千年过去，再守着圣人的话，用于千年之后的大明，本官以为，这是固执守旧！”
“你！”
宋知州原本被老朱吓得够呛，不敢再开口。
可当听到张成这一番话。
瞬间气得大骂：“姓张的，你敢污蔑圣人？！”
身为读书人，宋知州哪儿能接受张成这样的言论？
霎时间，他甚至气得想动手！
“安静！”
但这时的老朱，却是目光深沉。
开口让宋知州不敢妄动之后，更是好奇的打量起了张成！
“你胆子很大，竟敢对圣人之言，有这般离经叛道的评价......”
“不过，既然你认为圣人所说的‘士农工商’不对，那在你看来，如今大明之天下，到底路在何方？”
当老朱问出这一句话时。
不远处，宋知州的脸色，再次变了。
但这次却是满眼的惊骇！
刚才老朱只是好奇张成的执政思路，但这次老朱却是以‘君臣奏对’的方式，在问政于张成！
一如古时候那些典籍上的君臣问政！
双方之间的谈话，甚至会记录于史册！
此时此刻，宋知州竟是生出了一丝嫉妒......
能够让陛下亲自问政，甚至还能留名青史，这是多大的荣耀？！
......
宋知州此时在想什么，张成没心思去想。
这时，面对老朱。
他却是笑着答道：
“大明的路，在脚下！”
“在脚下？”
老朱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但张成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缓缓走到大门口，推开大门。
指着门外还未散去的凤阳百姓们，缓缓说道：“不知在阁下看来，凤阳县城这些百姓，与其余地方的百姓，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
这时，朱标有些好奇的仔细打量起了门外的百姓们。
从衣着上来看，更为干净、整洁。
各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能生活在凤阳，便是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而老朱则是目光一沉。
身为统领百万大军的开国帝王，他更在意的事情，则是百姓们的身体情况......
眼前这些百姓，虽谈不上个个健壮，但没有一个脸上有饥色！
要知道大明开国不过数十年！
不少地方，现在都还在闹饥荒！
哪怕是南京，附近的农民们一个月有十几天能吃饱都是幸事，像眼前这般，百姓脸上没有半点饥色，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能吃饱，能穿暖，生活富足。”
“这，就是本官说的‘路在脚下’！”
张成看到这对父子眼中露出的思索之色，顿时认真说道：“固守圣人之言，若是能吃饱饭，自然可以。但若是无法让百姓们吃饱穿暖，这样的圣人道理，又有何用？”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是吃饱饭重要，还是圣人的道理重要，请问，若你是执政者，你会如何选择？！”
面对这样的选择题。
老朱难得陷入了沉默，而一旁的朱标，则是深深思索着。
宋知州则是越听越是愤怒......
什么狗屁仓廪实而知礼节！
不懂圣人道理的，就算吃饱了又有什么用？那不就是刁民吗！
圣人之言教化百世！
这是几千年来的至理！
岂是你一个小小县令能够推翻的！
几乎瞬间，宋知州还想再驳斥，恰好这时，老朱忽然开口：
“你适才说，大明的路在脚下，那这选择......”
“当是由百姓来选？”
“当然！”
张成这次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他扭头再次看向门外：“凤阳县的百姓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吃饱穿暖了，难道就不可以再捧起圣贤书吗？”
“两者并非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我看来，先发展经济，再发展文化，这两者可以兼修！”
“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
张成话刚说完，宋知州终于忍不住。
立刻大步走向张成，伸手指着对方，咬着牙道：“你这简直就是妖言惑众！不读圣贤书，哪晓得世间道理？哪晓得仁义礼智信？纵然吃饱穿暖又有何用！”
“不通圣贤道理，那就是刁民！！”
话音未落。
平日里奉圣贤道理为圭臬的朱标，竟是再忍不下去。
没等老朱再开口。
朱标迈步走到宋知州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毕竟是跟着老朱南征北战十几年的太子，朱标虽然自诩是个读书人，可这一身魁梧肌肉，一巴掌下去，宋知州哪儿遭得住？
只见对方被抽的像个陀螺，原地转了几个圈，竟一头栽在地上，满头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