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暖阁里间。
姜皎跪在地上，轻声说道：“祖母，皎儿不孝，未能第一时间赶来看您，还请祖母恕罪。”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很难得了。”看到姜皎常年冷着的面容，姜文氏开口就讥讽道：“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如此惹你们厌烦，你和你这个夫婿，都想让我早死吗？”
“林枭和皎儿愚钝，惹祖母不高兴了，皎儿给祖母......”
“好了！”不等姜皎把话说完，就冷哼一声道：“姜家祖业庞大，所涉繁多，你一个女人家在外抛头露面有辱门风，我想着，你管理的江州祖业，还是交给姜瑞吧。”
姜文氏态度强硬，直接罢免姜皎在姜家的特权。
姜皎霍然站直，柳眉微蹙：“祖母想让姜皎做大门不出的妇人？”
大楚男女平等，男儿可做的事，女儿亦然。
根本没有什么女儿家抛头露面，辱没门风这一说。
“你有能耐，老身知道。”姜文氏说着话，瞥了林枭一眼：“要怪就怪你找的这个夫婿不争气，现在对我尚且如此，日后难免为姜氏招惹祸端，你尽快将账本都交给姜瑞，不得拖延！”
说完这话。
姜文氏不管姜皎同不同意，转而看向姜瑞：“孙儿，你原本照看江州药铺，现在又让你接管江州祖业，你能兼顾吗？”
此时姜文氏满目慈爱，跟对待姜皎时的冷酷强硬，判若两人！
“能为祖母分忧是孙儿的福气，请祖母放心，孙儿一定担起祖业，令祖母安心！”姜瑞恭敬说完，又轻蔑的瞟向姜皎得意道：“姜皎，忽然夺了你的权，你不会怪我吧？”
姜皎倩容不改，心中却极为不甘。
她自幼陪祖父游历山河，才情见识绝非姜瑞能比，八岁算清营收，十二岁开创茶庄，十五岁开布染坊，十七岁代祖父掌管江州祖业，姜氏一族有今日，她功不可没。
没想到，十年心血，却为他人做嫁衣。
“既然祖母已经决定，那皎儿就先退下了。”姜皎不屑理会姜瑞，大楚以孝治国，祖母发话，她也不能违抗。
“去吧。”老太太挥了挥手。
出了暖阁门。
姜刘氏破口大骂：“林枭，你还要拖累我女儿到什么时候！旁人都是夫在外，妻在内，你这个废物，倒要让我女儿在外奔波来养你，现在好了，你害得我女儿连祖业生意都丢了，你还有什么脸留在我们家！”
“时间到，老太太要出事了。”林枭忽然说道。
“你还敢诅咒老太太？”姜刘氏气不打一处来。
姜皎则是定定的看着林枭，“你说什么？”
林枭没说话，转而看向暖阁，恰在此时，暖阁里忽然传来连声惊叫。
“母亲！”
“祖母！”
“老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姜皎看向林枭。
“姜瑞针灸的针法不对，我提醒过他们。”林枭道。
姜皎柳眉深蹙。
姜瑞一向刚愎自用，为了向祖母邀宠，无所不用其极，如果由他为祖母针灸，不免狂傲自大，以至于误断病情，害人性命！
此时的暖阁，已经乱成一团。
姜皎进来时姜瑞正在指挥人掐老太太的人中，他则神色慌乱的跪在地上给老太太掐脉。
“祖母情况如何！”姜皎急切上前。
“祖母脉象极弱，怕是......怕是要不行了......”姜瑞后怕道。
姜家众人愣了。
老太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行了？
看着病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已然满脸死色的老妇人，姜家上下都慌了。
“姜瑞，你快想想办法啊！”有人大喊。
“是，对对对，我会针灸，我会的！”姜瑞骤然回神，再次下针，但半晌过去，床榻上的姜文氏没有丝毫动静。
“我......我不行啊！你们快去把唐神医请过来，快去！”姜瑞面如土色，满头大汗。
老太太这次昏厥极其古怪，他那点医术根本不奏效。
“唐神医三天前外出游历，不在江州！”管家急道。
“你说什么？”姜瑞彻底慌乱道：“祖母病情古怪，连我都束手无策，除了江州唐神医，谁也救不了祖母！”
惊变来的太快，众人都手足无措。
姜皎望着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祖母，忽然想起刚才林枭的说话，即刻快步走出暖阁。
“你早知祖母会这样？”
“是。”林枭语气平静。
“你有法子？”
“有。”
“随我进去！”姜皎心急如焚。
“我不想救。”
姜皎怔住。
这是三年来，林枭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无论她做过什么，她始终是我祖母，你想她死？”姜皎平复心中愕然，明眸紧盯着林枭。
“她的死活，我并不在意。”
姜皎噙泪，气道：“那么我呢，你也不在意？”
听到这话，林枭心中的冷意稍稍化开。
姜皎啊姜皎，我们成婚三年，你终于肯说，让我在意你的话了么？
暖阁。
看到姜皎带着林枭回来，众人怒上心头。
“姜皎，你把这废物带回来干什么，他能救祖母吗！”姜瑞火气冲天。
“他能。”
姜瑞怒极反笑：“你大概忘了，这废物曾经差点医死人！我告诉你，祖母现在病情危急，生死未卜，一旦出事，你还有这个废物，都得给祖母偿命！”
一年前，林枭的确在自家的医馆里差点医死人，这件事极为轰动，若非姜皎出面，林枭早已经是阶下囚了。
可是眼下事态紧急，无暇他顾。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凭林枭指出你针法有错，我就相信他能救祖母，如果他不能，我愿意和他一起，为祖母偿命！”姜皎态度坚决。
“好，这可是你说的。”姜瑞冷笑。
他根本不在乎祖母生死，反正刚才祖母有令，他已经是姜氏祖业的实际掌控人，老祖母死了更好，至少他掌管祖业这件事，不会有变。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废物，怎么治好祖母。”姜瑞沾沾自喜的望着林枭。
“姜瑞，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姜皎语气冰冷。
“你以为我很想给你们姜家人看病？”林枭同样不屑的盯着姜瑞：“如果不是姜皎，你们姜家就算给我万金，我也绝不出手。”
说完这话，径直走入暖阁。
望着林枭背景，姜皎有些愕然出神。
这还是曾经那个愚钝寡言的林枭么？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林枭，好像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只是。
他真的能治好祖母吗？
姜皎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