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娆猛然起身，将寒山护在了身后。

那柄我亲自锻造，送给她作百年贺岁礼的断念剑，此刻却寒光肃杀，直指我心门。

明晃晃的，刺痛了我双眼。

「师尊，我与寒山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师尊若执意伤他，徒儿也只能冒犯了。」

君娆横眉冷对，语气中是从未向我展露过的锋芒。

她真的动了杀心。

饶是到了这一刻，我却还是忍不住心生恍惚——

她真的是我的徒弟吗？

真的是那个拉着我衣袖，催我给她熬红豆粥的阿娆吗？

流光容易把人抛，这世间，最容易变的就是真情。

只是此刻，她想杀我，却还办不到。

上一世也是如此，我一掌将寒山劈伤，然后将其逐出山门，而君娆也被我禁足在山上。

对她说的狠话，我那时不以为意，只当是她一时心急。未曾想她脱口而出的，就是她蛰伏多年的目的。

「师尊教训得是，徒儿一时遭人蒙骗，日后定在山上潜心苦练，好手刃仇人。」

君娆被我禁足后选择了闭关，在闭关前她来见我，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以为，她终于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却不知道，她口中的仇人，指的就是我。

从我拆散他们的那一刻起，她就对我怀恨在心，只想有朝一日能杀了我。

「君娆，我若想杀他，你以为你真的拦得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怒自威，让她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她知道，她没有能力与我对抗。

「你如今在这里敢和为师这样说话，不就是仗着为师不舍得杀你么？」

我却不依不饶，一语戳破她的心思。

「阿娆啊，你太天真了。只有强者才有反击的机会，你如今连护他周全的本事都没有，也敢妄想与本座一较高下？」

此言一出，君娆彻底慌了，生怕我真的杀了寒山。

「徒儿愿以死谢罪，只求您放过他。」

她还是牢牢地护在寒山身前，此情此景，即便是我，也得感慨一声情深义重。

寒山却走上前来，哐当一声将剑扔在地上，朝着我重重地跪下。

「君阁主，今日我一定要带阿娆离开。」

「无论什么条件，寒山都能答应。」

我看着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得不佩服他的伪装之术。

心中更是觉得好笑。

嘴角不由得轻扬，被他捕捉在眼底，以为我终于被他的诚意打动。

然而下一秒，我却冷冷开口。

「要带走她，条件自然是有的。」

「只是——却与你无关。」

寒山面露茫然之色，我却不再看他，眼睛转而盯住站在身前的君娆。

「你既拜我为师，做了我君九安唯一的弟子，承我剑法，得我仙术。」

「今日你要脱离师门，可以，但却须先完成一件事。」

我看着君娆那双熟悉的眉眼，停顿了片刻，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只要你能从封妖潭中活着出来，以后你与我凌仙阁，与我君九安，再无半点瓜葛。」